枫柒律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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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乌斯[榴狙|BE]

*他人视角第一人称注意。
*角色死亡有。

>>>。

午后正是大部分病人们小憩的时间,延伸的长廊里只有自己软底单鞋磨蹭在地面上的细微响声。窗外洒进来的和暖日光让人觉得惬意至极,我的心情的却并不是那么轻松。由于上一位医师的临时告假,有位病人被转入了我的责任范围——他仅仅是因为精神受到创伤而入院接受疏导,却又在经历了数月的治疗后毫无好转。实话实说,干我们这行不怕病的严重的,只怕根本不知道病在哪里的。我有些紧张,数着门牌号码走到了他的病房。
病房门敞开着,他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病服叫他显得有些清瘦单薄,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正仿佛知道我要到来般,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不太敢跟他对视,尽管我知道病历上已经确诊了他双目失明,却仍然觉得他能看得见一样。他笑了一笑,甚至也称不上是笑,充其量只是一个弯起嘴角的动作,平静的双眼里没有一点情绪。
青年的身体从窗台上挪开。他抬脚走向房间一边的桌子,在靠里的一侧坐下。
“那个。”我清了清嗓,“我是你的新医师…临时调动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一般这种交接应当通知病人,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关系崩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多次问询对病人产生二次伤害,更严重的情况下是不会允许将病人的治疗责任移交给他人的。但他显然毫不在意,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我。
“我知道,上一位医师是男性。你们鞋子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青年微微偏了偏头,栗色的细软发丝自然地飘落到脸上。他将双手交叠的顺序换了一换,手指轻轻扣在一起:
“可以开始治疗了吗?”
“只是先和你聊聊天而已,不是治疗。”我有些尴尬地打起圆场、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些。好在他看不到我的手在抖,不然太丢人了。摸了摸鼻子,我翻开病历本看他的名字,声音有些不太冷静:“今天可以先缓一缓,不要去回忆那些事,好吗。威廉…?”
“那么你想聊些什么?”他对我的说辞显然只是置之一笑,但仍十分绅士地搭起了台阶让我好不那么难堪。房间里弥漫着从窗外吹进来的草木香气,这种自然平和的气氛却让我如坐针毡。我见过一见面便歇斯底里的病人,也有封闭自己拒绝交谈的情况,但他这样让人如沐春风的合作态度却叫我实在是心中忐忑。
——在疏导没有任何效果的情况下,病人越是平静,越是想开,就越接近边缘。
“那…你觉得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我挑了一个比较空泛的问题,试图挖出一点他的生活态度。根据他的病历本,PTSD无疑是最符合他情况的病症,但他拒绝描述细节和过往,上一任医师也无从得知这一切精神障碍的源头来自何处。
“世界的意义就在于循环往复。”他说。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谈论的不是世界观,是今天的午餐是否合他口味。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我看着他,从我进门到现在,他的精神都还不错,思路和逻辑也都很清晰,他这同样空泛的回应这更让我心里没底,后悔着自己怎么问了这样的问题,只能干巴巴地继续话题,“好吧,为什么这么说?”
我知道他的病情,他曾经与上一个医生交谈过,他每晚都会做一个梦,梦里他的爱人一次次死去,他却无能为力。
“我一次次目睹他离开我。”他盯着我,一会儿才继续说,“每晚。”他的双眼里倒映着我的神情——充满好奇、面容纠结。
“那…你知道她在几个月之前就去世了吗?”我被他的眼神悚了一下,试探地问。我很清楚自己不应该问他这种事,但抑制不住的想要提醒他哪里才是现实。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皱了皱眉,所有表情都很微弱。似乎只是肌肉在牵动,而这具肉体只是躯壳。他小动作很少,不像其他病人总要莫名地左右摇晃或者是抠挖桌面,甚至比我还要冷静,眼睛虚虚地看着一个方向。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女性对于这种细节会更为敏感,上一位医师从没跟我提过有这种令人伤怀的感受,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只是被理智牵动着,而细细的丝线看起来毫无影响,却寸寸紧绷,随时要断裂一样。
“…。”我一下子无法将话题继续下去,只能滑稽地微微张着嘴,哑口无言。我领教不了他锥心刺骨的痛,同时也无法抗拒去探索那个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于是我叫他稍等,起身冲了两杯水。
茶水有些太热了,我把冒着丝丝热气的玻璃杯放在他面前,赶忙甩了甩无法忍受高温的手掌:“小心烫。”
他点了点头,伸手去触碰刚才杯底磕碰桌面发出声音的位置。病服从手臂上滑下一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和手腕,上头的青筋凸起,瘦得有些惊人。有细碎的疤痕留在上面,虽然很淡,但还是可以明显地看出这条手臂曾经受过什么样的伤。
“你的听力很不错啊?”我咳了一声,刻意掩饰一般评价道。
他却因此变得有些警惕起来,原本就薄的嘴唇更是抿成一道细线,神情比起惊惧于生人接近的猫,更像是受伤的豹,带着随时准备反扑过来背水一战般的决绝。这样的神情持续了五秒左右,随即松懈隐去,又恢复到原来有些麻木的平和模样。
威廉点了点头。
我承认我被他的表现吓到了,但刚才的发问显然触到了一些端倪,我在考虑是继续追问还是维护他不想告知他人的秘密。迫不得已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喝了一口已经凉下来的白水,在桌下认真地握紧了拳头。
“你手上的伤——”
他一下子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划过桌面,手指收进了掌心,全然一副抗拒的姿态。
“医生。”他突然打断我,“我不想谈论这方面的内容。”
我一下噎住,只能无功而返,接下来的对话多是些没营养的问答,远离了他的过往和特质,威廉的回答进行得游刃有余,像是有人给他安排好了一切问题的答案。看似公式化,却又找不出一丝破绽。再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多时我便起身告辞,而他若有所思,离开房间时我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他的回忆。

-END-


反响不太好,坑了♪

发表于2017-10-12.5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