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柒律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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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一个坑,慎重阅读。


◆◇◆◇◆

草薙京吃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他扶着昏沉沉的脑袋很勉强才睁开眼睛。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半开的窗帘后头有些脏兮兮的玻璃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满身青紫不说,头发不知是睡的还是昨天在地上翻滚沾上的尘灰没有清洗,显得像被暴风雨吹翻的鸟巢。薄薄的被子只盖着一条腿,另一条腿被开得过低的空调凌虐得关节发疼,起身时被褥滑落下来,穿着背心的上半身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顿了顿没在意这些,手扶着后颈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传来喀拉喀拉的声响让整个人疼得蜷了一下。咬着嘴唇发出嘶嘶的抱怨声,草薙京慢悠悠地挪动到床边,凌乱地包着绷带的双脚踏在地上又传来一阵叫人战栗的冰凉。
头疼得像要裂开,而浑身上下叫嚣着的酸痛更是让人无法忽视。他拖着双腿走出房间,险些跌倒在门槛上,在走廊将昨天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时透过窗户看到了外头的人间炼狱。晃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停步,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调整了精神。
窗外的风景由于高温扭曲着,滚滚热浪在地面上铺了一层亮得让人双眼刺痛的光。地面上的水汽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为数不多的树荫下聚集着乘凉的野猫野狗,瘫倒在地上像一块饼。这场面让人光是看着都觉得口干舌燥,草薙京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让自己干渴了一晚的喉咙不那么难受。他眯了眯眼收回视线匆匆忙忙地将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转身进了浴室。
已经是第十天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化。
新伤叠旧伤的煎熬即便是常年锻炼的身体也快要承受不住了,可曾经运用自如的火焰却仍连火星都见不到。他每天自虐一般地找上八神庵要求对练,像从前八神总主动追他那样日复一日从不缺席。即便对方总叫嚣着要杀了自己,但草薙京知道这种情况下对方绝对不会下杀手,只是仍旧会毫无保留罢了。
想起八神庵板着臭脸不屑地说着“杀了这样的你没有任何意义”这种话,草薙京就不觉得是在利用对方,反正总有一天还他一次痛痛快快的终结战就好了。
热水劈头盖脸地从花洒上浇下来,刘海沾在脸上,有几根甚至还戳进了眼睛里,他将打湿了的头发往脑后捋了捋,心不在焉地想着。断断续续地打了那么多次,虽然凭着多年的拳脚功夫怎么也比真吾来得强,还不至于被动挨打,但落于下风还被对方嘲笑的屈辱仍是一想起来就愤意难平。
被重创的疼痛、轻蔑的眼神。
灼烧起来的炽热、苍蓝的火焰。
京的拳头穿过水幕,一击打在光滑的瓷砖上。
“这样的你,没资格和我打。”
昨日的败北后,对着站也站不稳的的自己,八神这样说。
在转身离开前,八神这样说,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资格。」
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他关掉水龙头站了一会,扯了浴巾围在腰上走出浴室。
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草薙京回到冷得要死的房间。他坐在床边看着水从头发丝上滴答滴答地流下来,揭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饮料,气泡冲着舌尖和喉咙直往肚子里流,又梗在心口不上不下。
京伸出一根手指,感觉不到火焰。
不甘心。
他再次大口吞咽着充满气泡的可乐,像是咽下心中的浊气一般。发丝仍旧滴着水,失去了火焰的草薙京只觉得浑身冷得像冰,连指尖都颤抖起来。
我不甘心。
喝空的铝罐被一把捏扁狠狠掷在地上,反弹了几下滑进桌子底下。草薙京喘息着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空握了一把空气,最终垂落。被手扼住咽喉那般的窒息感让他用力地呼吸,混杂着冰冷温度的气息疯狂流窜在肺叶中,可他呼出来的气仍是灼热的,越来越烫——沾染着脆弱的湿气。京双手扶住额头,缓缓地收拢了肩背颤抖起来。
有水珠砸在木质地板上,沁进缝隙里消失不见。


◆◇◆◇◆

街上仍旧空荡,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夕强烈而沉重的气味,浓烈的土腥味与潮湿的水汽粘稠成有形的恼人气氛。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这时乌黑云阵已经压到极限,快要起风了。
八神庵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弓着腰低头向前走着。有一两个行人匆忙地与他擦肩而过,八神并没有兴趣将注意力施舍给那些人,步伐落下的节奏甚至都没有变化。庸碌的家伙仅仅是奔跑着想要躲过这场即将到来的雨,但八神庵不需要。他只是向着某个地方一直走着,循着那微弱的、令人生厌的气息追赶而去。那种曾经剧烈燃烧着发出热度的气味,如今像被什么东西所掩盖一般,只留下丝缕焦灰的烟气。
太阳被厚重云层遮蔽,公园里刮起狂风。树木脆弱的枝桠被整个弯折,朝着疾风奔走的方向倾倒,枝叶沙拉沙拉的摇曳声中,八神庵停下了脚步。喷泉已经干涸,上面歇脚的白鸽被这阵风所惊动,扑扇着翅膀恐慌地逃离。
滚烫石台前的长椅上坐着草薙京。
焦渴的椅背已经被一连几日的烈日烤到开裂,带着坚硬木刺的材料离白色外套的衣角还有好几厘米,京低着头双肘搁在大腿上定定地盯着地面。一直熠熠生辉的面容此时浮现出如天空一般黑沉沉的阴霾,宛如对周遭的一切和八神所散发的怒气全无感觉一般,京只是出神地望着染上了污垢的地砖。
八神庵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自己的鞋尖进入对方的视线,胸膛几乎要抵上草薙京的发顶。
“啊…”他听见京那苦闷的低吟,迷茫的双眼撞进来。几乎是蜷缩在椅子上的人终于稍稍支起身子,眉眼里是难言的倦怠。
“你这丧家犬一般的模样是做什么。”
毫不留情地伸出手揪住那柔软的头发用力提起,看着被迫抬起头的草薙京,他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心底熊熊燃烧的焦躁与愤怒再一次敲击着胸膛。
牵扯着头皮的疼痛叫京皱起眉来,看清八神时原本一片混沌的双眼终于恢复了些许神志。抓住八神的手腕,他试图将那只手从自己头上拿开。
“…放手。”
那面容里只有软弱的疲惫。
应当更愤怒,更不甘才对。
与心中不符的预期令八神庵盛怒起来,他渴望的是草薙京的挣扎、反抗——势均力敌的斗争、嘶吼、惨叫与鲜血。手指放松下来,黑色发丝凌乱地落回那家伙的头上,京几乎是失去助力般又将头低了下去,一副毫无战意的丧气模样。
于是八神又出手了,他利爪般的手飞快地掐上了草薙京的脖颈。毫不留余地的力道压得京整个人向后仰去,脊背重重地撞上摇摇欲坠的长椅,木材和铁架之间摩擦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京,你太让我失望了。去死吧!”
八神庵感受着掌心紧贴着的温度,脉搏中血潮的鼓动终于让他有了些草薙京还活着的实感。碍眼的消沉着实叫他不爽得很,如果这家伙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就这么如蝼蚁一般死掉也算是相称的低微。怒吼着再次收拢了手指,急促的吞咽与被遏止的呼吸没有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快感,反而令八神庵感觉到难言的空虚。
手掌之下的骨骼几乎都在悲鸣。
窒息感迅速攀上大脑,京察觉到对方确实的杀意时,求生欲让他开始反抗。
“八、神…”
草薙京从呼吸中仅存的间隙里挤出对方的名字,缺氧的目眩令他眯着眼寻找着对方鲜红发丝下的神情与燃烧着的双眸。颤抖的指节扣住了八神的虎口,用尽全力地挣扎着,他紧绷的身体颤抖,接着下意识地踢出了一脚。
复苏的格斗本能终于重新回归。京出手很迅猛,八神自然也免不了稍稍后退松开那只手——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掐下去。两人迅速地缠斗在一起,草薙京没有火焰于是只能以退为进地伺机反扑,而八神庵则毫无顾虑地大肆进攻,一时间苍紫色的火炎爆发出来,将沉闷的空气撕开一道裂口。
回光返照一般的爆发让京近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感觉不到身上伤痕的疼痛、也感觉不到迎面而来的灼热气流,他拳脚锋利地向着那张轻蔑的面容划去。
被火焰灼伤,被利爪撕裂——就算就此死去也好,他需要八神庵的认同。
京终于诚实地想。
那种苦闷不是源于失去火焰的懊恼,而是出自不能与之比肩的落差。他需要找回火焰并非为了继承草薙家的宿命,这关乎他自身的骄傲,是他再次站上巅峰与那家伙继续对决的必经之路。他草薙京不信命运,却也不逃避迎面而来的挑战。
但不论京如何努力地用身体上的技巧去弥补,终究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一式八酒杯,颜色冷漠温度却炽热的火炎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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