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柒律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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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镜中花#1[少暗|BL]

*还没决定剧情走向,和@漠落影寂。 的自设少暗。
*更新不定期,文笔就这样,感谢喜欢。

壹。

归去兮放晴了。
他从碑前站起身来,发梢上的水珠淅淅沥沥地往下淌,连带那对眸色浅淡的眼睛都像盈着雾气。那株刚折下的新兰已经没有了香气,攥在苍白的指节里。
归去兮幽静之地,可以葬之。
青年用着近似抽泣的嗓音重复这句话,眼泪却最终还是没有掉下来。他们暗香弟子是午夜兰花,只可凝霜,不能承露。
逝者已去,生者不能同往,这江湖容不下脆弱之人、无根之物,浮萍草叶如何才能在波涛汹涌中不被吞没。倘若不是兰花先生将他收留,恐怕自己也早就是路旁饿殍,不知横死在哪个荒凉的夜里了。
“师弟,新的任务来了。”身后传来略显艰涩的女声。刀堂师姐似乎也立了许久,手上纸伞都未收起,还盛着方才那场雨的余韵。他闻言将捻扁了枝干的兰花轻轻摆在碑上,再次拜了一拜。
“师姐,待我报了你的仇,再回来为你采一支最美的兰花。”
接着青年又变回一抹暗影离开山林,抖落一身雨水。他一生都忘不了那次浩劫,也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无能,从此余生只剩下以杀止杀、以血还血这八字而已。

阙夜从鲜血嘀嗒嘀嗒落在榻上的单调响声中回神,手中的刀刃甫才割过某个人的脖颈,宛若斩落一蓬蒿草,流出的血每一滴都饱含着罪恶。没有惨叫,也没有哀求,他只是在梁上屏息,静待时机便落下取了一条性命,桌上的茶盏还升腾着袅袅雾气,被红色濡湿的织锦铺陈将肮脏的液体沾染在他半跪的膝上,年轻的暗香蹙了蹙眉直起身子用尸首的袖口拭干刀上残余的血迹,又从来处静悄悄地离开。
他装作没有听见院落里和茶盏落地破碎声音一同响起的尖叫,深色的衣料染上血也看不出红,阙夜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游荡,偶尔有人因为血腥气味侧目也只是匆忙一瞥——没有人愿意惹祸上身,市井小民要顾好自己的生计便已经精疲力尽了。
阙夜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走向兜售小食的贩子用几枚铜币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红艳的山楂裹着剔透的糖衣惹人垂涎得很。他一路走一路啃着糖衣,却一口都不碰里头的山楂,步履轻盈向着城外郊野的方向去。
繁华之外,近处的风景总是萧条,围墙内外一方灯红酒绿,一方万籁俱寂,阙夜能听见一直绵延在身后的脚步,没有杀气,却紧盯不放。
——吃食太甜总会招来烦人的小虫。他终于在一棵歪脖子树边停下,咬完最后一口甜滋滋的冰糖,剩下竹签上珠玉似的一串山楂零零散散落了满地。阙夜身后立着一人,身穿禅衣,一手执杖一手结印,眉目间尽是正气慈悲之相。他满身血腥与这佛相犯冲,只觉这人一身黄衣在阳光下晃眼得极。
“施主。”那和尚先开了口,“回头是岸。”
阙夜没想到这秃驴甫一开口便是规劝他金盆洗手,心中往事种种烦闷郁结刹那冲上喉口,一闪身利刃便已在手,锋芒贴紧了对方咽喉,腕子稍一用力便可叫人皮开肉绽。和尚仰头,也不管脖颈上已被蹭出了浅浅血痕,只用两指抵着刃口用力推开,指腹上练武所致的茧子被刀锋压出一条月牙似的印记。
“你懂什么。”青年无心杀他,也不愿意多费口舌,打发似的吐出四个字,收刀便要轻功离开。足尖刚离地,手腕却被拽了一把叫他又结结实实踏了一脚的芳草。阙夜眉头压了下来,挣了两下没挣出和尚的掌心,右手被攥得动弹不得也握不到刀,隔着臂甲都熨帖着了那人手上的热度——对方却颔首低眉,空出的那只手松松握着杖子一点不介意暗香方才的唐突。
怪人。
他正思忖着如何脱身,和尚已经放开了他的小臂复一躬身,阿弥陀佛四个字又轻飘飘地传进阙夜耳朵里:“贫僧无心争斗,只是施主身上血腥过重,这样贸然行街会惹上麻烦。望施主稍敛杀气,少做些伤人性命之事以保周全。”
“该做什么我自己清楚,莫要纠缠。”这和尚礼数周全,叫他这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人都有些不好发难,只能暗地里哼了一声扭身不再理会,乘着阵陡然盛行的风凌空而起,几下便踏着末春愈发浓郁的枝叶脱了身。
回门派的路上自然免不了车马劳顿,阙夜倚着颠簸的马蹄声一下子竟回忆不起来今日给自己添麻烦的那秃驴长得如何,只记得明黄衣衫法相庄严。不过毕竟只是江湖过客,他转瞬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浅憩在满是黄土气味的木轴旁边,只等天色变暗。
辗转不多时阙夜踏上小径,一路风尘倒是没耽搁谷里刀堂夜练的时刻。从前师姐疼他总不吃东西便去夜练伤了身,便常备着些干粮糕点叫他好填填肚子,师姐下厨女红这种姑娘的活计总是笨手笨脚,那手艺粗糙的吃食常常甜得像翻了糖罐,却是亲手粉面调和捏出来的,今时今刻阙夜听着师弟师妹们练刀的呼喝终于有些不像话地怀念起来。
他在旁看了片刻就去香榭讨了副香料想冲冲身上的煞气,回到房中燃起熏香好好泡了个澡。疏通筋骨修整身上衣物时阙夜却发觉藏在臂甲里的帕子不见了踪影,他几乎立刻出了一背的冷汗,神色慌张地前后寻了一圈,连香榭都问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那绣花手帕是师姐留给他的遗物,受赠之时师姐就告诉他要放在臂甲内侧,作为另一层护腕贴身保护他,阙夜日日细数,连这帕上所绣的拙劣兰花针脚重了几处都一清二楚。现在帕子丢了,他想破了头也料不到会遗失在何处,只能穿戴好了衣物连夜出山,再去找找是否是白日里执行任务时落在了目标的府邸。
他离开暗香时没功夫和巡逻的师姐告别,只来得及仰望一眼天空,层层乌云遮蔽了谷内的天,似要落雨。

-TBC-

发表于2018-05-23.34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