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柒律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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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猴狙|肆否·之二]

前篇 肆否·之一《不曾》

*主角护卫队猴狙。续接《不曾》的故事背景。肆否系列篇二。私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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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亚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自己继任内阁部长的理由。或许护卫队的所有人都没办法将这个地方当作他们的归属,他们是服从命令的军人。与其说是队友,更不如说只是队员。

但关于文森特,战争造就的改变已经让他无处可去。贝利亚出于私心要将他留在身边,即使那个人早已不是曾经自己想要忍不住撩动的模样。冰冷孤僻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做着他以前所无比厌恶的事,双手染血。

文森特总是极快地将敌人送去死神身边,毫不犹豫又冷血无情。子弹的亲吻从来都和文森特布下的计谋一样锋利,只要他想,没有他消除不了的障碍。

但文森特从不会因杀戮而感到快乐,他也不会。身为特工或者是军人,他们所有人都在抹杀别人,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贝利亚知道文森特时常会故意布下那种会使他自己受到威胁的局,但他不会给那个人机会尝试濒死的滋味。在他碾压对方的战斗力下还只能堪堪救局是一成不变的任务中唯一能让贝利亚心跳加速的事。

文森特总是刻意让自己陷入麻烦,但从不会让任务失败。即使原本的原因是那个人手下的局往往因时而异,贝利亚却总一意孤行地将这件事归功于对方对于自己的信任,他很乐意默默地成为对方不破的盾与无往不利的矛,尽管文森特本身也强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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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去想有没有人能知道自己的心思,直到弗雷德作死的找上门来。

美式幽默?见鬼去吧。

贝利亚不耐烦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梢不满地半挑起却不说话。他对那个嬉皮笑脸家伙的问询显然避而不谈,最后才被一针见血地戳了痛脚。

“队长啊?这么护着军师是不是另有企图?”

那一瞬间贝利亚承认自己起了杀意。弗雷德应该也发觉了迎面而来的危机感,识相地耸耸肩没再继续深挖下去。他扯了扯好好待在头上的贝雷帽,将它耷拉下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木门被摔得格外响,男人的手劲却做着赌气小姑娘的事。

一切声音静止下来没两秒,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贝利亚以为是弗雷德又有什么无稽之谈还没说完,抬起头想叫他出去的音节还只卡了半个在嗓子里,就对上了文森特单片眼镜下寡淡的目光。

“任务报告。下一次的任务信息,以及大致的局势分析。”

独属于护卫队的谋略官走进来,胸口金色的鹰徽沾着午后的阳光一跳一跳地发亮。文森特将一沓文件规整地摆在贝利亚面前,转身抽了椅子与他隔桌对坐。

贝利亚猜想文森特一定看见了从自己办公室气势汹汹地出去了的弗雷德。他不提,只是因为这与他无关,也不感兴趣。队长看到对方一直以来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再多走神,拿过文件开始仔细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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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散的弹片、爆炸的硝烟与火光、还有流血的伤口与窒息的压迫感。

冰冷的手术台、切开皮肤的刀刃。

他缓缓睁开眼,手指再次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窗帘外还透不出晨光,床头的电子钟闪动的数字是凌晨三点。

想知道这是否就是死亡的感觉。死去与这样活着,到底能有多大的差别。

他放空一切望着头顶暗色的天花板,再次睡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事实上文森特总会做梦,虽然他从来都在第二天起床时将这些东西强行忘记。他只记得来到护卫队的初衷是探索生与死的真谛,却在得不到答案时不想再去别处寻找。他试着在这个地方获得了某种叫眷恋的微妙情绪。虽然比起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有些乏味,倒也差强人意。

再次撇开昨晚荒诞的梦境,他洗漱整装后出门往往能遇见那些所谓的队友。尤其是每天都能看见贝利亚,那个人从相遇对视一言不发后就会一直默不作声地领先他半步,又与他同行。

“早上好哟冰块脸——”詹妮佛对他笑嘻嘻吐舌又避之不及跑开的模样比起贝利亚的不闻不问显然亲切得多。就连不善言谈的格蕾丝都会微笑对自己点头。文森特没有特意去回应,轻轻颔首似乎已经是队友们习惯见到的答复。

可无论其他人的表现如何的体贴,最后和文森特一起走到会议室或是办公室的,总只有贝利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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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任务总部要求三人小队前往。其余人待命。”

“我主张双枪、狙击、医生组队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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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我会以为贝利亚和文森特疯了。”

格蕾丝在她的日记本上这样写下。失去记忆之后她就有了这个习惯,这种琐碎的事对于不算太过忙碌的护卫队来说并不费事,格蕾丝喜欢以这种方式和自己说心里话。女人微微垂下眼帘,提起笔继续写着,她回忆起自己看见的场景,笔尖还忍不住颤抖。

“或许我应该习惯他们的疯狂。”

顿了顿,格蕾丝没有写下更详细的内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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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任务中最荒谬的事情之一,是平素冷静的文森特开枪打伤了贝利亚的手臂。肩头的贯穿伤,却巧妙避开了关节组织,匪夷所思的精准度也是文森特实力的一环——在子弹射向敌人的情况下。

至于文森特这样做的原因,事实上是因为贝利亚失控了。

准确来说,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任务,从局势上看即使只有贝利亚一人也能够完成。但作为第一位改造人,贝利亚是最成功——同时也是最失败的。

大部分队员都不知道他事实上是任务中的一个不安定因素,因为他的能力并不稳定。

那只是任务结束后格蕾丝一瞬间的晃神,原本在清扫战场做收尾工作的贝利亚已经在她的视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荧绿色闪光,很快隐于阳光之中。

接着相隔不到三秒,后方狙击点传来一声枪响。是左轮枪。她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向文森特的所在地赶去——难道敌人还有增援袭击了后方!原来贝利亚是已经先一步发现赶去帮忙了。

但当她赶到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格蕾丝第一次目睹贝利亚能力失控。

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的队长脸上此时带着有些狰狞的笑意,眼睛因为剧烈的血液循环而隐约泛红。贝利亚右臂的衣袖被重击左轮的子弹撕裂开,鲜血染上了深黑的军服却还在沿着手臂往下流淌,顺着垂下的指尖滴答滴答淋在一边的地上。被压在地上的文森特重击左轮甩在手边,贝利亚完好的手臂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他脸色苍白却丝毫不惊慌,甚至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微笑。

两个疯子!

格蕾丝几乎惊出眼泪,赶忙用麻醉枪射向贝利亚。

“文森特…你没事吧?”

她松了一口气看着贝利亚失去意识压倒在文森特身上,却发现文森特脸上那抹笑已经一闪而逝。他在期待什么?格蕾丝稍作思索只觉得背后顿时一阵寒意,难以想象自己假若再晚赶来几秒会发生什么。冷面军师咳喘了几声看向她摇摇头,眉头都不皱。

医生看得出,那冷淡眼神里明晃晃的是几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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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段时间贝利亚没有再执行任务,也没有动手批阅文件。软组织挫伤和伤口愈合需要时间。但偏偏又赶上文件奇多的时日,只能由贝利亚口述而文森特代劳下笔。

头一日的批阅进行到凌晨三点,整个办公室称不上灯火通明,但也亮堂得很。文森特动着笔杆一字一句地照写下贝利亚的话,而贝利亚为了看仔细条款挨着他坐得很近。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在一起。贝利亚说到口干舌燥时,想去拿水便发现水杯远在桌角,伤手够不到那么远。本打算忍一忍作罢,文森特却稍稍起身伸手拿来了水杯轻抿一口,留下一个带水的唇印——贝利亚喉咙紧了紧,禁不住开口。

“给我喝点。”他偏过头去看自己军师平静的面容,冷不丁对上冷漠的瞳孔与多情的睫毛。贝利亚又有些想起了小时候,这人明明生着一副温柔的皮囊,却被改造成了铁石的心肠。玻璃杯缓缓递到面前,他用左手接过,不由自主地印着刚才的水痕倾倒玻璃杯,咽下几口已凉的白水。

一切都稀松平常,像是理所当然的亲昵。

贝利亚没有为自己失控的事向文森特道过歉,尽管在此之前文森特并不知情。青年白净脖颈上指腹勒出的红印已经消退得差不多,淡淡的痕迹却有那么几分仿佛一夜春宵的风流。玻璃杯被放下时磕碰到台灯的响声惊醒了贝利亚,他面色装作若无其事,咳了两声继续看着文件发言。

“队长?”清淡嗓音在他第四次走神时终于响起,“困了的话,就休息吧。”

贝利亚只差没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欲盖弥彰地清清嗓。

“文森特。”

“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时候才后悔自己叫了对方的名字鬼迷心窍地想要道个歉。贝利亚今天不知怎的总想起以前的情景,仿佛胡思乱想才是能力失控最大的后遗症一般。像是回忆起阳光下被晒得细软的头发,书页间翻飞的灰尘,全是些细枝末节,他却连那点转瞬即逝的微温都记得一清二楚,像是掌心还会发热似的。

“…任务的事。不好意思了。”

文森特愣了愣,像是惊讶。随即一丝不苟地推了推单片镜。

“我会把这个变量算进以后的任务计划中的。”

去他.妈.的任务。贝利亚冷不丁撞了堵南墙,却不能将墙拆了明说。他注视着对方认真的眼眸,赤金色熠熠生辉。鬼使神差地,贝利亚飞快地伸出手拨开那片碍事的玻璃,手掌覆上那双眼睛。微长的睫毛在扑棱,拢在掌心的仿佛是一只蝴蝶。

“队长?”文森特向来同一节奏的声线微微上提,似乎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贝利亚看着自己的手背怔了片刻。

“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他想了想,又添一句,“保护好眼睛。”接着收回手掌。

文森特拾起垂落在胸前的单片镜点点头,没有提出疑问,甚至没有多加叮嘱。他起身离开,门扉合上。贝利亚却盯着掌心,张合了几下手指。

这温度太凉,不及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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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佛唱着歌像只灵巧的鸟雀从文森特身边飞奔而去。

Who'll sing a psalm? 

I,said the Thrush, 

As she sat on a bush,

I'll sing a psalm. 

清脆悦耳的声音敲击着鼓膜,伴着银铃般的笑声踏着脚步飘远。

我将唱起赞美诗。

她重复地唱着,不虔诚也不肃穆,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仿佛唱着的是一支童谣,每个音节都咬得脆生生的。直到声音遥远到再也无法听到,少女的身影也远远地看不见了,文森特才从不知何时开始簇拥着自己的白色花朵中抬起手来。

他知道这是一场奇特的梦——青年伸出手指,勾住遥远天际的一角幽幽地将天幕撕开一条缝,露出煞白的无影灯来。

监护仪危急的警报声取代了刚才愉快的歌声,空荡荡地响着。

嘀嗒。

文森特警惕地睁开双眼,梦境困不住他。房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细细的光带,透出外头门厅里的一点微光。

凌晨三时,他向来枯燥苍白的一居室,迎来了一位素昧平生的不速之客。


篇二-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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